邻居们_百度百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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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1935年人间书屋出版了老舍先生的短篇小说集《樱海集》,收有十篇小说,大多写于青岛,《邻居们》就是其中一篇。塑造了明先生、明太太,以及杨先生、杨太太两对夫妇。明家夫妇是市侩,明太太是市侩兼泼妇,明先生是市侩兼“西崽”;杨家夫妇则是爱惜自己“礼貌”和“身份”的小知识分子市民。

  《邻居们》小说中的事件有二,称之为“葡萄事件”和“信件事件”。小人物,小事件,作品的篇幅也不长,很合乎老舍对短篇小说“集中”“紧凑”的要求。最为精巧的,是人与事的配合,时合时分地推动着小说的发展。老舍以从容的笔墨刻画了生动的人物,同时揭示出“故事”背后的“人类的普遍性”“人生的哲理”,从而完成老舍式的文化批判。

  小说围绕两件事情展开,一件是围绕明家的孩子偷了杨家的葡萄,两家大人的反应;另一件是对两封信(包括杨先生写给明先生的信和明先生同伙写的并且邮递错的信)两家人的表现。这两件事因果上并不关联,但是它们共同带动了两家人情绪的发展,使得大家尽情表演,个性充分呈现,构成了小说颇有喜剧色彩的情节。

  中国现代史上伟大的作家大概有两种类型,一种是思想型的作家,对现实有一套自己的看法,有哲学和历史的背景,思想尖锐、往往超前,如鲁迅。另一种是文化型的作家,如老舍,他能够用自己一生来表现一个社会,一个人间世态。老舍用自己独特的方式表现北京市民社会,表现出一副独特的图画,世态能听到,人物能看到,人的生活样式可以触摸到。文化型的伟大的小说家,一要表现世态,二要丰厚,不能薄薄的,一看就明白了。表现世态与丰厚要使读者创造性的阅读,创造性的阐释有种无限的可能。

  《邻居们》中的明太太很特殊,她不是那种一味受损害,而是敢说敢做的市井女性。在那样的传统社会,即使有了两个孩子,个人利益还是得不到保证,明太太的家庭地位很卑微;但是她对待外人却很蛮横。老舍写她,感情应该是很复杂的,既充满同情心,也带有讽刺,而讽刺是主要的。

  小说中最先出场的是明太太,老舍先用了三段文字对其进行静态分析与描摹,将她置于一个“坐标”之中,立刻就使她的形象初步“立”了起来。明太太的言谈举止以及“心眼”,同明先生密切相关。明先生属于老舍作品中最令人厌恶的“西崽”化的市侩形象系列,他们通常恶俗、恶毒、虚伪,而且自我感觉极好。对这类人物,老舍常常施以漫画式的描绘和辛辣的嘲讽。小说中的明先生,自视为圣人,很“高傲”,连头都“抬得很高”,因为“高傲”,甚至“不愿意高声的打太太”。在“葡萄事件”中他没有现身,然而推动明太太冲锋陷阵的“原动力”,其实却是他身体里的“黑点”。正是这个“黑点”,使得明太太格外强调杨家葡萄的“酸”,而把一个“像杨太太那样的女人”给“窝回去”。这里确乎有种“人类的普遍性”。

  他们属于不同于明家夫妇的另一个市民阶层,小知识分子阶层,受过教育,但是也为此所苦。

  “杨先生是最新式的中国人,处处要用礼貌表示出自己所受过的教育”,因为把“受教育”看得极为重要,他显得幼稚、天真:“小孩偷葡萄”事件中,他的天真表现为“他似乎想到明家夫妇要是受过教育的,自然会自动的过来道歉”;太太受气后,他的天真表现为“还想象到明先生见了信,受了感动,亲自来道歉”。在现实面前,这些一厢情愿的想法很快被证明是空想,他受的“教育”被证明是失败的。面对退回来的信,天真的他顿时束手无策,想打架又觉得不符合他的身份,只能泄愤在语言上,从他身上,我们看到了典型的“精神胜利法”。

  杨太太固然也是受过教育的,但是跟杨先生比起来,还多点勇气,她毕竟决定登门找明太太,虽然“抱着客客气气的态度去,并且不想吵嘴打架”。当然结果相同,面对现实,她也同样无能为力。

  老舍有一篇文章就叫作谈幽默,写道:“幽默是一种心态,我们知道有许多人是神经过敏的,每每以过度的感情看事,而不肯容人。这样人假若是文艺作家,他的作品中必含着强烈的刺激性,或牢骚,或伤感;他老看别人不顺眼,而愿使大家都随着他自己走,或是对自己的遭遇不满,而伤感的自怜。反之,幽默的人便不这样,他既不呼号叫骂,看别人都不是东西,也不顾影自怜,看自己如一活宝贝。他是由世事中看出可笑之点,而技巧的写出来。他自己看出人间的缺欠,也愿使别人看到。不仅是看到,他还承认人类的缺欠;于是人人有可笑之处,他自己也非例外,再往大处一想,人寿百年,而企图无限,根本矛盾可笑。于是笑里带着同情,而幽默乃通于深奥。”最后他说:“所谓幽默的心态就是一视同仁的好笑的心态。有这种心态的人虽不必是个艺术家,他还是能在行为上言语上思想上表现出这个幽默态度。这种态度是人生里很可宝贵的,因为它表现着心怀宽大。一个会笑,而且能笑自己的人,决不会为件小事而急躁怀恨。往小了说,他决不会因为自己的孩子挨了邻儿一拳,而去打邻儿的爸爸。往大了说,他决不会因为战胜政敌而去请清兵。褊狭自是,是‘四海兄弟’这个理想的大障碍;幽默专治此病。嬉皮笑脸并非幽默;和颜悦色,心宽气朗,才是幽默。”

  从老舍的谈话中,可以概括出最重要的一点:同情心。真正的幽默是要有同情的。对世人的不幸,对人间的缺陷要有同情,不是幸灾乐祸,而是悲悯;不是居高临下,而是一视同仁地同情;不是说我是亿万富翁,你是一个小乞丐,给你一块钱,而是设想,假如我也有要饭这一天怎么办?老舍用了“四海兄弟”这个词,幽默是四海兄弟。他写一个可笑的人物的时候,包含着这样的可能性:我你都有可能成为他,他可能是你和我。这种心态下,老舍的幽默给人的阅读感觉是平等、善意、宽容,可算是“穷人的幽默”(舒乙)。

  我们讥讽明家夫妇,嘲笑杨家夫妇,但是他们身上的一些弱点,例如自负、傲慢、病态的自卑,一厢情愿,做作等等,也就在我们不同人身上存在。老舍的幽默背后有些很严肃的东西,读后让人笑不出来。

  小说对邻居们在交往冲突中的心理也进行了绘声绘色的描写,人物的心理是流动的,折射出性格的变化。能够写出人物心理、性格发展的动态过程,是作家的高明之处。

  “他总以为教书的人是穷酸,没出息的。尤其叫他恨恶杨先生的是杨太太很好看。他看不起教书的,可是女教书的——设若长得够样儿——多少得另眼看待一点。杨穷酸居然有这够样的太太,比起他自己的要好上十几倍,他不能不恨。”

  他“恨”杨先生,是嫉妒;他“恨”杨太太,是一种“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”的可笑心理。

  “想到她,他不能不恨杨先生;可是恨与讨厌,他现在觉出来,是不十分相同的。‘恨’有那么一点佩服的气味在里头。”

  明先生的“佩服”,算不算反语?不算。也许他是有些“欺弱怕强”的心理,但也有欣赏。他以前一直不喜欢杨先生的“受教育”,惺惺作态,现在总算看到对方的血性,率性而为的一面,也有些满足感:虽然是“野蛮”方式,却为两个不相容的人搭建了“理解”。人与人之间沟通的方式真的很奇妙。

  由老舍的自述,我们大体上可以给《邻居们》定位,小说中的情节是作者亲眼看到甚至亲身经历过的;它经历过作者多次修改,抱着严肃认真的态度写成。虽然老舍先生最初曾是抱着一种写着玩玩儿的心态写小说,但他很快就成熟了。因为他清楚地意识到一点,所谓的文学创作一定是思想与文字两者兼得的。所谓特异的风格不仅是在文字上,更主要在于思想的力量。也恰恰是因为这种思想的力量,使得《邻居们》成为老舍短篇小说中不能被忽视的一篇。从中,我们能够分析老舍对市民文化独特观照与呈现的视角,咀嚼出不少滋味来。

  老舍(1899年-1966年),京派代表,享年67岁,原名舒庆春,字舍予,满族,北京人,中国现代小说家、戏剧家、著名作家,因作品很多,获得“人民艺术家”称号。曾任小学校长、中学教员、大学教授。

  笔名有“舍予”、“老舍”。曾经担任山东大学等名校教授。作品收在老舍文集里。一生主要作品有:骆驼祥子四世同堂话剧:龙须沟茶馆等。1899年2月3日出生在北京西城小羊圈胡同(现名小杨家胡同),一个满族城市贫民家庭。现代著名作家、杰出的语言大师,被誉为“人民艺术家”。满族正红旗人,父亲是一名满族的护军,阵亡在八国联军攻打北京城的巷战中,老舍这一笔名最初在小说《老张的哲学》中使用,其它笔名还有舍予、絜青、絜予、非我、鸿来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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