博罗邬榕添:挖掘罗浮山文化17年 著书6部

  罗浮山的崇山峻岭间,有一位满头银发、背着照相机的老人出没于此,他或攀上高山拍下峭壁上的摩崖石刻,或钻入草丛树林中寻找历史遗迹,或直入道观寺庙中抄录资料。这位老人就是邬榕添,是土生土长的博罗人,他深入罗浮山与故纸堆中,挖掘罗浮文化之美。

  自1999年来,邬榕添个人著作出版的罗浮山系列书刊达6部,编著过罗浮山文化书不下20部。退休后,他几乎把所有时间都投入到罗浮山文化研究、资料整理中,踏遍罗浮山,四处搜集古籍和资料,垂暮之年身体力行,出版整理罗浮山文化研究,期望栽树成荫,后人不忘。

  博罗县罗阳镇桥东四路,一座花香四溢的庭院中,邬榕添正伏案写作。年逾70的他走路有些蹒跚,说话时语速不算快,如果闲聊中说起某件事让他想起书中某个片段,不等客人说下一句,或许他就转身寻资料去了。不一会儿,他会扬起手中的书,一字一句地指给你看,透着老牌大学生的严谨与认线年一天,邬榕添陪同母校华南师范大学中文系的几位老师同游罗浮山。其间,老师关切地问了一句:“有没有罗浮山文化历史的书?”邬榕添听后十分惭愧,因为现当代仅有一本选入了136首诗的《罗浮山历代诗选》。邬榕添把这本诗选递给老师,老师们翻看后发现这本诗集中有不少错误。老师们把邬榕添叫过来批评了一顿:“身为博罗人,你还是华南师范大学毕业的大学生,家乡把你培养出来,怎么能不为家乡的文化出点力?”

  老师们认为,知识分子就要为家乡文化的传承、弘扬有所担当。老师的几句“骂”,把邬榕添震醒了。从此,邬榕添开始走上了一条整理家乡文化尤其是罗浮山文化的路。

  当年末,邬榕添整理出版了 《罗浮山古诗词楹联选》一书。邬榕添从浩如烟海的史料和诗库中,精选了自晋至清末300多位诗人、500多首与罗浮有关的诗词,并搜集了罗浮各景点各寺观的古今楹联近200副汇集而成。仅此一书,就参考了 《博罗县志》、《罗浮山志》、《罗浮纪游》、《唐宋诗醇》、《全唐诗外编》等21本古今著作资料。

  市作协永久名誉主席苏方桂当时拿到此书之后,连发赞叹。“编选范围之广,所耗精力之多,文化价值之高令我叹服。没有长期的日积月累,收集这样全面的资料是不可能的。”苏方桂总结此书:是当时有关罗浮山的最全面、最系统、最精炼的诗联选集。

  摩崖石刻是一种以山石为纸、以锤凿为笔的艺术,是珍贵的文化遗产。罗浮山有大量石刻,但大山哪里存有真迹?这得靠脚走出来。继《罗浮山古诗词楹联选》之后,邬榕添很快着手投入他的第二本罗浮山文化丛书整理写作中。此前,还从未有人出版整理过关于罗浮山摩崖石刻的书籍。

  为此,邬榕添几乎爬遍了罗浮山。他随身背着相机,在丛林山岭间寻找摩崖石刻的踪影,想尽办法把石刻拍下来,回来之后再加以整理。邬榕添时常孤身一人深入山林中访古探幽。当时的罗浮山基础设施没有眼下那么完善,爬罗浮山非常消耗体力,当时年届五旬的邬榕添带着干粮寻找石刻,经常去的是人烟罕至的地方。有些石刻刻于显眼的大石上;有些则被草丛与树枝隐藏;有些石刻立在路基下;有些则刻于险处,连路都没有,无法靠近。寂寂山林,陪伴左右的往往是山间清风、林下虫鸣。雨水汗水打湿了衣服就等风吹干,渴了就喝山泉水,累了就枕在石上小憩。

  根据文献记载以及实地考察,邬榕添发现了现存的罗浮山摩崖石刻180多处,拍摄了罗浮山现存的300多幅摩崖石刻,初步查清了罗浮山摩崖石刻的分布情况及数量。邬榕添将此分门别类,细致到题刻年代、书法字体与规格、题刻内容与书者等,梳理了罗浮山摩崖石刻历史发展的脉络,还整理出一批史料上记载但现实已佚的摩崖石刻。从史学、文学、美学价值等方面对罗浮山摩崖石刻进行了研究与总结。

  2001年8月,由邬榕添个人所著的第一本罗浮山摩崖石刻专著 《罗浮山摩崖石刻》出版,当时,国内关于摩崖石刻的专著都很少见,这也是迄今为止罗浮山摩崖石刻的唯一一本著作,对全面了解和认识罗浮山摩崖石刻、罗浮山历史文化有着重要意义。

  “罗浮山摩崖石刻浩如繁星,点缀着十八洞天的秀谷幽岩,但时至今日,曾频频在一些史书、方志和游记中出现的石刻却荡然无存。”令邬榕添扼腕的是,不仅一些石刻消失,连一些著名景点也不复存在。“洗耳泉已经没有泉了,不再名副其实。遗履轩是宋末明初的建筑,原先有亭台楼阁,如今只剩下石头不见了轩。”这些由于种种因素造成的景观消失,在文化人看来,不仅仅是可惜,更是心痛。

  随后几年,邬榕添连续出版了 《罗浮山神线)、《罗浮山九观十八寺二十二庵》(2002)、章回小说 《罗浮双仙》(2010)等著作。

  在邬榕添带动下,更多的文化人开始关注罗浮山,罗浮山文化研究呈现出一番热闹景象。自1999年起,邬榕添从未停止过家乡文化研究,看着身旁同行者越来越多,这让邬榕添备感欣慰。

  2003年从博罗县科技局退休以后,邬榕添不是在家含饴弄孙,而是加快速度,花费更多时间在挖掘整理博罗文化。他坦言,做这个事情比上班辛苦多了,但同时带来的乐趣也妙不可言。

  研究罗浮山,仿佛打开了一扇大门,邬榕添得以窥见一个隐秘而广阔的世界。“以前对罗浮山不懂不了解,后来才知道罗浮山文化这么丰富,叹为观止。”邬榕添说,罗浮山为博罗文化的代表,儒释道三教鼎盛,有着丰厚的文化历史沉淀,千百年来流传着各种传说,历来被称为岭南第一山。

  探究罗浮之魅使邬榕添产生了强烈的文化自豪感。更让他觉得,身为博罗人应该大力宣扬家乡文化。同时,文化自觉带来的使命感让邬榕添加快了脚步,抢救罗浮山历史文化遗产。“罗浮山文化博大精深,不加以挖掘整理,后代就要遗忘了。”

  最近,他费时一年完成了明朝陈琏所著的《罗浮山志》校注工作,明朝陈琏所著的《罗浮山志》为现存罗浮志书中年代较早的志书,具有较高的历史价值和珍贵的文化价值。邬榕添接到任务后,对此书一字一句地加以点注,对其中的人名、地名、术语、典故等给予注解。又与彭天赐、舒伟平合作完成了 《罗浮志补》的整理校勘工作。

  邬榕添不懂电脑,古籍校勘都只能用老方法笨方法。家里各种书籍资料堆积成山,他还经常跑到图书馆去查找、抄录资料。他搭车去广州中山图书馆抄录古籍,在抄录同时,按照现代汉语规则进行断句、分段、标注标点符号,然后再托人打印出来校对。

  他说,文化研究有资料积累、分析、成文三个步骤,没有资料积累就无法继续。多年来,他每天的必修课是读书看报,惠州的本地报纸他每天都读,看到有用的资料就抄写或剪下来备存,他说这是一辈子的习惯,只有阅读时处处留心,才能收集到大量的资料,以便要用的时候用上。

  今年他给自己定下的3本书写作任务已完成两本,还有一本也即将付梓,明年的写作任务也安排好了。他一度差点中风,但出院后仍旧照干不误。

  邬榕添自诩为 “文化义工”,只是想为后代子孙留下博罗文化的精髓。“宣传博罗文化不是一句口号,而是实实在在的东西。”对他来说,实实在在就是将当地文化整理好,对后人有个交待。

  从罗浮文化研究这条路上走来,邬榕添深知,没有文学功底与坚持,很难在这条路上走下去。身为博罗政协文史委员会副主任,邬榕添在笔耕不辍的同时,也在物色接班人。“要有文学功底、有志于文化研究、不计薪酬,满足这些条件的人并不多,我们还在继续寻找,让这个事业后继有人。”

  记者:您多年来沉浸于罗浮山文化研究,罗浮山文化博大精深,您自己也从中受益良多吧?

  邬榕添:罗浮山的道教文化教会我 “无为”、“不与人争”,所以在为人处事上能看得开,不与人争,而独辟蹊径,做别人不做之事。自研究罗浮山文化以来,对我下半辈子的人生触动很大。出了那么多本书,出力也出钱,这些都不计较;也曾有人霸占我的研究成果,我也不吵,静下心来认真学习,活到老学到老。

  邬榕添:人生在世,总要留下点什么。国家把我培养成一名大学生,在我们那个年代,全县就只有20多个大学生,国家培养了我们,我们要为国家做贡献。更重要的是,对于罗浮山文化、家乡文化,是出自内心的爱好,不为功名,不图名利,一腔热血。有朋友看我又出了一本新书,就笑我说我又挖了一口井。像朋友说的,我就做个挖井人。人活一辈子,一定要有自己的主攻方向。前半辈子忙于工作,后半辈子研究家乡文化,很多同学都羡慕我呢。

  “做了近20年的副刊编辑和管理工作,我与本部同仁不断发展壮大副刊的作者群,并以敏锐的触角扫描地方文化。这是办好本地副刊的重要资源。而本地文化研究者邬榕添,自然成为本报副刊的铁杆作者,长期为本报副刊提供本地文史题材的稿件。他有强烈的文化责任担当意识,在研究罗浮文化过程中,收集掌握了大量翔实、精确的文史资料,经过翔实的调研,纠正以往资料中的谬误,成为罗浮文史研究的专家,对我们的编辑工作帮助很大。”——— 《惠州日报》文化生活部副主任刘明霞

  “如果一个名胜风景区没有深厚的文化沉淀,只看看山水,是很难给游客留下经久难忘印象的。这就需要一大批有心人对罗浮山的文化积累加以挖掘、整理、出版宣传,使游客还能受到文化熏陶。”——— 市作家协会永久名誉主席苏方桂

内容版权声明:除非注明,否则皆为本站原创文章。

转载注明出处:http://quirv.com/gelinsiboluo/1239.html